恋奴~第二章~第三章~

April 28th, 2008 by sealife-88

第二章~

就说那个人坏心眼!

  小丫头噘着唇,一路闷闷地想着。

  又迷路了吗?当然不是,她确实是找到观风苑了,他没骗她,但是这个坏家伙却没告诉她,她绕的是远路,要不是路上碰到管家伯伯,她还不晓得自己多走了好长一段冤枉路。

  他一定是故意的!真恶劣。

  下次见到他,她一定要很用力、很用力地骂他!

  绕过回廊,正要再一次抱怨房子盖得太大,害她走得腿酸之时,她正好走到了书房。

  厨房的管事大娘好像是叫她送到书房来,没错吧?

  她偏头想了一下,决定试试看——因为她实在不想再走下去了。

  轻轻将门推开一道小缝,本想看看里头有没有人,没想到——还真的有欸!而且……那身形怎么这么熟悉啊?好像……哇!是他!

  看清楚斜躺在舒适软榻上的人是谁后,她连想都没有,将门推得大开,大步大步地走向他。

  「你、你、你……」

  「我如何?」终于开窍了,是吗?

  屈胤碁悠悠闲闲地欣赏着她此刻的诧异。

  坦白说,她的意外程度,还远不及他所预料的,他本以为,她会吓得神情呆滞,可没想到,她还能动(虽然是很没分寸地指着他的鼻子),也还找得到自己的声音(虽然只会你、你、你的结巴),不过显然距离他所期许的「呆若木鸡」仍是有一段距离。

  然而,在下一句话中,呆掉的人成了他——「你不想活啦!吃少爷的东西也就罢了,反正我不会说出去,可是你现在居然得寸进尺到连少爷的地方都敢嚣张,要让人看到,你就死定了。」

  不——不会吧?她那颗笨脑袋……还没觉悟?真不晓得该说她单纯还是少根筋,一时之间,他竟不晓得该如何反应。

  这女人未免蠢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换句话说,就是空前绝后!

  好吧!既然她要白痴,那他就陪她玩到底。

  屈胤碁慵懒地躺了回去,还故意当着她的面舒舒服服地闭上眼。「躺一下又不会坏掉,紧张什么?」

  「不行!你给我起来!」她连拖带拉的,害他差点栽下去。

  他没听错吧?她真的是说了「你给我起来」?长这么人,还没人敢命令他,这蠢到极点的小丫头居然——很好,这下有得玩了。

  「别拉了,我起来就是了。」他愈来愈期待看她得知真相后,恨不得自行了断的表情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很有气势地质问。

  「妳又来这里做什么?」他凉凉地反问。

  「我给少爷送点心啊!」想起他强盗般的作风,她很有先见之明地将托盘往他的反方向移,同时退开了一大步,表情像防贼似的。

  「你知不知道少爷去哪里了?」本来是想东西放下就走人的,可是这家伙在这里,她要是不好生看着,不被他扫个精光才怪。

  「给我吃一块核桃酥,我就告诉妳。」

  看吧!这个饿死鬼。

  「你想都别想,我还不想陪着你挨皮肉痛。」她才不肯答应,说到这个,倒让她想起他们还有笔帐待算。「对了、对了!我都忘了问你,你为什么要害我绕远路?」

  「因为妳蠢。」答得多利落!

  闻言,她气鼓了双颊。「那骗一个很蠢的人,你不觉得羞耻?」

  「会吗?」

  「会!」她用力点头。

  「我倒觉得,该检讨的是那个没什么智商、呆得令人叹息的女人,她的愚蠢害我成就感少了很多。」

  怎会有这种人,欺负了人还嫌人家是软柿子?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缺德家伙!

  「你人缘一定很差。」她闷闷地道。

  「怎么说?」他的确是狂狷孤仿,所以朋友少得用五根手指头来数者都有剩,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嘴巴坏。」

  闻言,他才知道她原来是在贬他。

  屈胤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说过了,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别对我抱太大的期望,否则——到时生不如死别怪我没提醒妳。」

  他说得很低、很柔,她却莫名地一阵心惊,总觉得,他像是在向她宣告什么……「你……在说什么呀?」她不懂,她那简单的思考模式,无法理解太多。

  多特别的小丫头。屈胤碁定定地望住她,他的下一段游戏,早已悄悄展开——她太纯,纯得不染一丝人世间的丑陋,是那么的超脱凡尘,多完美的人格与气质啊!

  然向,却也因为她这不似凡间人的澄净特质,勾动了他体内沈蛰的魔性因子,邪恶地叫嚣着欲沾染她的纯净,夺去她不解人间愁的无邪。

  是偏执还是激狂?屈胤碁不想为自己的人格作解析,这女人挑起了他噬血的征服欲,在掠夺的过程中,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道德良知不在他眼中。

  他有预感,这将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而,无疑地,他依然会是最后的赢家。

  「干么……这样看我?」他的眼神害她心里头直发毛。

  他微笑,极尽温柔地。「在想,什么样的名字,配得上妳。」

  闻言,她移开视线,有些失落地道:「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原是不甚在意的,可是面对他,很难言地,她头一回强烈地希望有个名字,一个代表自己、能够由他口中喊出的名字……这样的感觉很怪,以往不曾有过,那是迟来的自卑感吗?

  「不肯告诉我?」无妨,对猎物,他多得是耐心。

  她知道他误会了,张口正欲解释,突然加入的声音却快了她一步——「丑丫头,妳怎么还在这里,张大娘找妳找得准备剥妳的皮了——」

  是刚才的管家伯伯。

  她正想说些什么,后知后觉的管家已经发现屈胤碁也在场,赶忙恭敬地喊了声:「少爷。」

  少爷?在叫谁呀?这里明明只有他们三个人……她一脸困惑地随着管家的视线住后看去,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当下,小脑袋瓜「轰」地一声,炸得嗡嗡作响,千般思绪粉碎成片片。

  她傻了,小脸一片空白,什么应变措施也做不出来。

  他、他、他……是少爷?那他为什么不早讲?还有,稍早之前,她又对他说了什么?

  每回想一句,她就恨不得扭下自己的头,狠狠踹个两脚。

  真是猪脑袋啊!有哪个当下人的,会有如此不凡的气势?她为什么不早点警觉,还多方对他言行不敬,难怪他说她虫,原来不是无的放矢。

  呜……现在她该怎么办哪?

  很好,他如愿了。

  果然是「呆若木鸡」,这回错不了了吧?

  屈胤碁闲适自若地看着她由一脸的痴呆样,到逐渐接受事实,最后是悲惨得像要死掉……「呃……少爷……」一旁的老仆人不解于两人的「凝眸相望」,出声唤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张大娘急着找她,所以……」

  屈胤碁看也不看他一眼,目光仍旧定在她身上。「从今天开始,这丫头留下来伺侯我。」

  「啊?」

  「有疑问吗?」冷眸一抬,不怒而威的冷峻教老管家不小心抖了一下。

  咽了咽唾沫,管家战战兢兢道:「没有,老奴告退。」

  当房内再度只剩两人,屈胤碁望着几乎吓掉了三魂七魄的小女人,嘲谑道:「妳那盘点心还打算再端多久?手不酸吗?」

  「啊?」一语惊醒梦中人,她急急忙忙送上前。「少爷请用。」

  「不了,我怕某人和我以命相拚。」戏弄了人家还刻意加以嘲笑,实在是很不道德,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她红透了双颊,却没胆让抗议出口。

  「奴婢该死,不该冒犯少爷。」

  然而,她愈是手足无措,他愈是有着恶意逗弄的畅快。

  「那我可以坐下来了吗?」顿了顿,存心让她无地自容般,屈胤碁又补上一句:「现在不会再有人死拖活拉,害我跌下去吧?」

  她头摇得几乎快掉下来。「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心急地想解释,没想到才刚跨出一步,却不小心勾到椅角,踉跄了下才稳住步伐,但是……看着自手中抛飞出去的盘碟,再看看散了一地的糕点……她傻了眼,欲哭无泪。

  很好,这叫罪加一等,这下她要是不死,就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屈胤碁要笑不笑地睨着她。「看来妳还是不怎么甘愿给我吃。」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自认不够聪明的她,实在参不透其中玄机。

  双膝一弯,她慌乱地跪了下去。「奴婢大意,甘心领受责罚。」

  「我说了要罚妳吗?」

  「啊?」她做了这么多错事,据说赏罚分明、冷面无情的少爷却不罚她?这怎么可能!

  「把妳的名字告诉我,其余的就一笔勾消,如何?」

  有这么便宜的事?她傻愣愣地望住他沈晦幽魅的眼瞳,猜不透他的心思。

  「呃……我……」

  「这很值得为难?」他盯住她困櫌的面容。

  「刚才……你应该听到管家伯伯……」她支吾地道。原本就简单的小脑袋瓜,一下子找不出适合的词汇解说。

  「是的!我有听到,但他并没喊妳的名字。」顿了下,屈胤碁挑眉看去。「妳不会连个名字都没有吧?」

  他的话令她羞惭地轻摇了下头。

  就算有,也没人会喊,渐渐的,便被遗忘在岁月的洪流中,所有人早习惯了以「丑丫头」称之,连她也是。

  屈胤碁无声蔑笑。

  的确,一名无足轻重的小丫头,没有名字也不是件多意外的事,反正身分轻贱,没人会当一回事。

  遇上她,算是意外吧!而她又正好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陪她玩玩又何妨?

  「起来吧!」他单手扶起她,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怜惜。

  既然要毁掉一个人,又怎能不给点补偿,否则,如何让她甘心送上自己来让他毁?

  这该算是残酷的温柔,还是温柔的残酷呢?

  与其指责他,倒不如怪女人人蠢,一场游戏中,如非两厢情愿,又怎玩得下去?

  修长的食指,轻抚过她面容上那道刺目的良迹,带若无尽坚决的意念——他,将给她前所未有的甜蜜,让她幸福得不舍得死去;

  同时,也会让她明白,什么叫噬骨凄绝的痛苦,让她连一刻都不想再活下去!

  她望着他。明明,他的神情是那么的柔和,然而,一阵寒意却没来由地窜上她心头。

  「少……少爷……」她说不出这种感觉,好怪、好……不安。

  「用不着这么诚惶诚恐,往后我们还得天天见面。」

  「你——是说真的?」她本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一思及以后可以常常看到这张出色不凡的脸孔,她的心跳便不受控制,跳得好快、好快……「我还以为妳虽然杆成了石像,但听觉仍是正常的。或者……」瞥了她一眼,他不疾不徐地又道:「妳情愿回去让张大娘剥皮?我不以为妳这一身细皮嫩肉剥掉之后还能剩什么。骨头吗?」

  缺德的人就是这样,随便几句话都能损人。

  「才不是。」她皱皱秀鼻。「张大娘声音好尖,像巫婆,每次被她吼完,耳朵都嗡嗡嗡地一直叫,头好昏,我情愿留下来伺候你。」

  巫婆?亏她说得出来!

  屈胤碁哼笑。「所以和我这个爱计较、人绿差、嘴巴又坏的人四目相对,就不觉得委屈了?」

  「呀!」哪有人这样的!她都已经够丢脸了,还老拿那些话讥笑她,他是不是打算取笑她一辈子啊?

  ※※※

  高朋满座的茶楼中,一座精致的厢房被隔绝于扰攘喧嚣之外。

  两名气质迥异、却同样卓尔不凡的男子置身于其中。

  微敛起冷魅幽邃的眸子,屈胤碁轻执玉杯,慵懒地啜饮杯中琼浆,尽管只是再不经意的动作,仍是散发着致命而魅惑的气息。

  对面的男子颇富兴致地研究着。

  一个人,居然能随时随地都那么要命地吸引人,幸好现下没有女人,否则,三魂七魄不全被勾了去才怪。

  可偏偏,这家伙总是将女人视为最下等的动物,鄙夷、并且不屑,真不晓得什么样的倾城红颜,才能教他恋上。

  换言之,这屈胤碁就是生来伤女人心的。

  「看什么?」一记冷眼丢了过去,屈胤碁对上朱玄隶探测的目光。

  朱玄隶不以为意地摊开手中的折扇轻摇几下,换了个角度继绩欣赏他的「姿色」。「我在看貌胜潘安、冠绝古今、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盖世美男子啊!」

  「无聊!」屈胤碁哼了声,不打算理会这个老是没个正经的多年挚友。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长得帅本来就是要给人看的,让我多瞧几眼会死吗?小器的家伙!」尽管口吻嬉笑不羁,从朱玄隶身上仍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无与伦比的优雅尊贵,不难想见其尊荣。

  「堂堂临威王爷,难不成有断袖之癖?」

  遭人一阵奚落,朱玄隶却不见愠色,仍是一派悠闲。「如果能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当个汉哀帝追随者又有何妨?」

  「不要拿我和女人比。」屈胤碁嫌恶地皱了下眉。

  「还是这么排斥女人?」

  屈胤碁以一声冷哼作答。

  「别这样嘛!你不觉得美人极为赏心悦目,令人心旷神怡?尤其千娇百媚的女人,她们能带给你的快乐,想必你也知之详,那么,若是一边抱着人家,占尽了便宜,一边又还拚命地嫌人家,这样的行为你不觉得实在可耻得令人唾弃?」尽管同样的话题都快说烂了,一有机会,朱玄隶仍是不忘「晓以大义」一番。

  会和屈胤碁成为莫逆,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说来丢脸,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技院。那时,他正和里头的红牌名妓打得火热,然后呢!也不晓得是打哪儿冒出了一名恶霸痞子,看上了他怀中娇滴滴的大美人,嚣张地拿钱来砸死人,士匪似的嘴脸,说有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而他,自是当仁不让喽!比钱财,他还怕砸输人家吗?

  倒不是说他对那名女子有多眷恋,而是——攸关男人的面子问题嘛!

  没想到,那人简直没品至极,一吆喝,随身的打手一个个全涌了上来,还真亏他拳脚工夫不马虎,否则,怕不真成了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

  然而,百密总有一疏,当有人乘他大意,由身后偷袭的当口,冷眼旁观的屈胤碁顺手化解了他的危机。真的是「顺手」哦!这家伙酷得要命,嫌百花楼的酒难喝,随性砸了出去,刚好就「很不小心」地砸到了他身后的痞子,那力道,足以将一个硬汉砸得头破血流、哭爹叫娘。

  那时,他看着对方抱着被砸出一个大洞的头哭天抢地,很疑惑地问他:「酒难喝也没必要砸得这么使劲吧?」怪吓人的。

  屈胤碁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总该有人为我的不痛快负责。」

  言下之意,合该算那家伙倒霉,坏了他品酒的雅兴。

  朱玄隶朗声大笑。这位仁兄有个性,他开始有交朋友的兴致了。

  他不请自来,很大方地坐了下来,径自斟了满杯。「想喝酒是吗?我请客,阁下大可喝个痛快,免得下一个被砸烂脑袋的人成了我。」

  屈胤碁没表示什么。默默喝他的酒。

  在那之后,朱玄隶成了挥之不去的苍蝇一只,时时打他面前冒出,死皮赖脸得让人很想扁他。

  只是很奇怪,他的冷言冷语兼千年冰块脸,就是冻不熄朱玄隶满腔热情,直到被烦得受不了了,他才冷讽着对他说道:「临威王爷苦苦纠缠我一介升斗小民,究竟是何用意?」

  朱玄隶愣了下。

  早在离开百花楼之后,他就摸清了屈胤碁的底,没想到对方亦然,而且还不将他烜赫的身分放在眼里,一点都不买他的帐。

  这屈胤碁不简单!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下,不缠他到底,他就不叫朱玄隶。

  不介意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他依旧拿着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而且还自得其乐,脸皮厚得完全不觉得那是丢人现眼的行为。

  如今回想起来,他还真觉得自己很犯贱。

  不过,倒也不是没代价啦!至少,这家伙总算良心发现,肯「垂怜」他了。

  为何会这般执着地与屈胤碁相交?若要他说,一时之间,他也很难分析出个所以然来,男人之间的情谊,有时很难形容的,谁教他打第一眼开始,就好死不死地对屈胤碁欣赏毙了!

  像屈胤碁这种孤绝冷情的男子,一颗心是全然不具温度的,但是若能认他认定,那便是一生一世的事。

  这样的个性,实在很偏激,难说好或不好,他冷傲得不将世间的一切看在眼里。

  知心相交的朋友,他朱玄隶,算是唯一。

  而倾心相恋的红颜……不晓得是哪个幸运的女人,过程也许辛苦,可一旦让他交了心,那便是绝对的痴狂与执着。

  这也是屈胤碁令他激赏的原因——一名标准的血性汉子。

  「可耻是吗?这也是向某人学的,你不晓得什么叫『血缘』

  吗?」冷到骨子里去的讥讽,字字带着剧寒,拉回了朱玄隶游离的神思。

  他回眼瞧去。「你又含着冰块说话了。」

  「没办法,我这个人无血无泪,天生就是个冷血动物。」

  「为了一个糟老头,划不来吧?」

  「你又怎知,我纯粹是为了报复,而不是天生卑劣?」

  「这么说来,我也很卑劣了?」朱玄隶一脸苦恼,陷入愁云惨雾中,煞有介事地摆出自认为最羞愧的表情。「怎么办?我没有一个纵情荒淫的老爹,老娘也没因此而被气死,更没有一段孤寂凄冷、可悲复可叹的童年,我该怎么为我的不健全人格脱罪啊?」

  屈胤碁沈下脸。「你觉得这很有趣?」

  哦喔!台风了、打雷了,变天了……「好可怕哦,吓坏人了。」朱玄隶意思性地抖了两下,然后神色一换,嗤哼道:「你少来了,摆那什么死人脸?欲求不满啊!不是我要说你,为了报复这咽不下的一口怨气,弄得自己的心情无时无刻处于恶劣状态,实在很无聊。」

  「这丑陋的世间,本来就没有太多令人心情愉快的美好事物。」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朱玄隶很用力地抗议着。「就拿我来说好了,你不觉得我很可爱、很迷人、美好到了最高点吗?」

  「嗯哼!」屈胤碁睇他一眼,不予置评。事实上,他是在怀疑,他怎么有办法忍受这恶心的男人这么多年?

  什么态度!居然斜眼看人!

  朱玄隶摇头,算了,暂时不和他计较。

  「你打算就这样和你老头斗到死吗?」

  「或许。」屈胤碁的口吻淡得彷佛与他无关,只因那人的存在与否,并不是多重要的事。

  呵!多凉薄的亲情,他的心,早在幼年,看着母亲含怨而终时便已死绝。

  「难道就没有一个女人能令你留恋?」明知这问题有多蠢,朱玄隶还是禁不住想问。

  「你在说你吧?」冷肥一挑,屈胤碁的脸上似有若无地掠过一谑笑。

  朱玄隶为了一名不知其名,也不知来自何处的女子念念不忘、「寸身如玉」的事,他多少知道一点。

  闻言,朱玄隶立即变了脸色。可恶!这家伙敢嘲笑他!

  「屈胤碁!你就不要栽在女人手里,否则,我会记住你今天的表情!」若有那一天不嘲笑死他,他朱玄隶下辈子宁可投胎成女人任他玩弄!

  奇怪,乍闻此语,屈胤碁的脑海竟不期然浮现一张不甚完美、却十足纯真的脸庞……「是吗?」他喃喃自言,突然冒出一句:「玄隶,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女人,可以是绝对的单纯无邪,完全没有任何的心机,就像白纸般地纯洁无瑕。」

  「你的新欢?」朱玄隶有些许讶异。

  屈胤碁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不知凡几,他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提及,因为无足轻重,所以也不认为有讨论的必要,而这回……看来似乎很有趣。

  「应该说,新的挑战。」

  「啧,真无情。」

  一向都是这样的,只要屈胤碁看上的人,可不会理会对方是黄花闺女还是放浪婊子,他狂热于过程中的掠夺,不仅是身,更是全然的灵沈沦、失去自我。

  掠夺的过程中,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温柔地道尽醉心情话,决裂时,也能眼也不眨地看着对方在他面前死去。

  曾经,就有一个愚蠢女人,天真地以死相逼,以为他会有些许眷恋,毕竟,两人曾有过一段浓情蜜意的日子。

  没想到,他就这样看着她刮破手腕的血液在他面前泛流,直到她只剩一口气,芳魂即将幽幽飘离,他才冷漠地唤人前来收尸,朱玄隶还没看过有谁能比屈胤碁更冷血的。

  当然,那名女子最后并没死成,可也从此绝了念,心如死灰。

  这般强势、俊美邪魅的男子,最是能让女人爱得痴狂惨烈,而爱过之后,便是万劫不复的痛苦深渊。

  真的很造孽,有时连他都觉得,这恶劣的家伙该下十八层地狱。

  虽然,女人一个换过一个的自己,也不见得有多光风霁月,但差异在于,什么女人能碰,什么女人又该敬而远之,朱玄隶一向区分得很清楚,这样应该算很有道德了吧?

  况且,他认为美人生来就是要让男人宠的,他只会给予无尽怜爱,而屈胤碁呢?给予疼宠的目的,竟是为了日后生不如死的折磨,真是差劲透了。

  相较之下,他就觉得自己善良得不得了。

  然,偏偏,就有一群女人不怕死地硬要挑战那颗结冻又结霜的心,明知危险仍爱飞蛾扑火,那么粉身碎骨也只能说她们活该了。

  「能让你视为挑战的女人,想必不简单。」朱玄隶不免心想:唉,又一个女人要倒大楣了。

  「是啊!她很特别,特别到——值得我花心思去收服。」

  「哦?是艳冠群芳,还是绝丽无双?」若是,那他这个观尽天下美人的风流情圣可得瞧上一瞧,以免有遗珠之憾。

  「不,她并不美,真正挑动人心的,是她那双眼,彷佛能摄人心魄,澄亮明灿得有如一汪清池,一如她不染俗尘的纯洁灵魂。」

  不曾见他如此用心地形容一名女子,朱玄隶惊异地瞅着他瞧,好像他头上突然长了角。胤碁该不会动心了吧?

  嘿!这可有趣了。看尽天下姝绝佳丽,依然心如冰铸,没想到一名平凡的小丫头倒让屈胤碁动了凡心,他有预感,事情会很好玩。

  「然后呢?」朱玄隶又问,他正在兴头上呢!

  「这样的纯洁太碍眼,这世间,本来就该是残酷丑陋的,所谓的美好,只是笑话一则,我会让她恨之欲绝、怨之欲死,再也无法保有柔软纯善的心灵。」屈胤碁冰冷地道。

  这人有病啊!没药救了。

  「喂,屈胤碁,我发现你很变态耶!人家无忧无虑、天真无邪又碍着你什么了?她又没得罪你,你干什么一定要毁了人家?」朱玄隶不以为然地叫道。

  一抹阴晦的眸采飘过屈胤碁的眼瞳。「对!这就是我——不可理喻的偏执。」

  「你——算了,我不要跟你说了。」反正一定没结论。

  只能祈祷那名无辜女孩够聪明,别步上以往那些女人的后尘,拿身、心、灵魂来陪葬。

  因为他很清楚,那代价将是难以言喻的惨烈。

~~~~~~~~~~~~~~~~~~~~~~~~~~~~~~~~~~~~~~~~~~~~~~~~~~~~~~~~~~~~~~

第三章~

情况真的只能用峰回路转来形容,平日最不受重视的小小丫头竟然也能咸鱼翻身,跳脱灰头土脸的厨房,转移阵地去伺候少爷,这对所有人来讲,可说是求之而不可得的待遇呢!

  能够日日与俊伟不凡的少爷四目相对,真是让一群俏丫鬟们嫉妒得差点胃出血。

  当少爷的贴身丫鬟是件极轻松的工作,平日除了伺候少爷的饮食起居之外,其余的时间便天人地大、随她高兴怎么混就怎么混。

  若是少爷正好有事在忙,或者出去办事,那更是「家里没大人」,逍遥快活得几乎要飞上天去。

  这等际遇,教所有人看得好眼红。

  虽然,她曾听几位在府里待得比较久的长辈说,少爷十分严厉,要她凡事谨慎,别触怒少爷。可她瞧也不会呀!她觉得少爷人很好,一点都不难相处,像上回她说他爱计较、难相处,还讲了他好多坏话,他都很大方的原谅她,为什么大家都把他说得好像很可怕的样子?他们一定是误会他了,下次见着大叔、大婶们,她一定要跟他们讲。

  端着冰镇银耳汤前住书房,她边想,一边很笃定地告诉自己。

  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件事,就是不喜欢有人冤枉少爷。

  走着走着,书房已然在望。

  这阵子,她已经比较不会迷路了,刚开始,少爷老是等她的饭菜等到饿扁肚子,可是他都没有怪她哦!连骂一句也没有,害她觉得好愧疚。

  但是他会笑她,而且是很用力、很用力地嘲笑。

  像刚开始那几天,他会说:「终于来了?再晚一点,妳大概正好赶得及给我扫墓上香。」

  什么嘛!她不过才晚一个时辰,哪有这么夸张。

  再过几天,他又会说:「真可惜,沧海没变桑田,而我,还是没饿死耶!」

  再接下来,他会讪笑着告诉她:「不错嘛,有进步了,我还以为我会等到海枯石烂呢!」

  直到最后,她小小的脑袋瓜终于能准确地记住观风苑的方向及建筑结构,并且准时将饭菜送到他面前时,他竟然用力揉了几下自己的眼睛,然后见鬼似地看着她。「不会吧?我明明没饿昏呀!怎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幻象?」

  好侮辱人对不对?彷佛她得蠢得像猪一样才正常似的。

  要知道少爷已好久没在正常时间吃上一顿饭了,所以她当然能理解他看着饭菜,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的模样。

  再者,要换作别人,对于不太精明的她,绝对少不了一顿严厉的责罚,哪能放纵她这么久,可是少爷都没有,虽然嘴巴坏坏地老爱取笑她,但他对她是真的很包容,所以,她怎么能不喜欢他呢?

  不管如何,她真的好高兴能留在他身边伺候他,这么好的少爷,要她伺候他一辈子她都甘心。

  「少爷。」她轻唤了声,探进头去。

  「没把自己弄丢耶,普天同庆。」屈胤碁随意瞧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拉回手边的书册。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少爷别老拿这事儿取笑人家嘛!」她跳了进来,嘟嚷着小嘴抗议。

  「当心我的银耳莲子汤。」屈胤碁凉凉地丢来一句,顺手翻过下一页继绩看。

  「是,奴婢遵命——」尾音拖得长长地,她皱着俏鼻,神态娇憨地将银耳汤给奉上。

  「妳这丫头。」屈胤碁横她一眼,端过瓷碗舀动银白剔透的银耳就口。

  她托着香腮,眨巴着大眼靠近他。「怎么样,好不好吃?」

  「甜度适中,银耳入口的触感不错,莲子也熬得恰到好处。」

  他下了个中肯的评论,然后抬眼看向眼前发亮的小脸。「怎么,妳想吃?」

  「才不是。」她吐吐粉舌,模样可爱极了。

  「是吗?想吃就直说哦!我不是那么小器的人。免得到时口水流满地,那就丢脸了。」

  「真的不是啦!」她鼓着粉颊用力辩解。「人家只是想知道我做的银耳莲子汤合不合你的胃口而已。」

  本来不想说的,可是他把她形容得像贪吃鬼一样,好没面子。

  「这是妳做的?」

  「对呀!」她甜甜笑着。

  不知名的光芒从屈胤碁脸上一掠而过,快得无法捕捉。

  小丫头春心荡漾了呢!

  这种事,她其实只要交代厨房一声就行了,然而她却有了亲自为他准备一切的心情,谁能说他不是在她心中占有某种地位了呢?

  「想讨好我啊?」

  讨好?她皱皱秀眉。

  才不是,她只是单纯的想对他很好、很好而已,就算他不是少爷,她也会这么做的。

  可是这种话怎么能说?好羞人。

  那……算了,顺着他的话讲总没错吧?

  「对呀,犯法吗?」

  屈胤碁玩味似地挑高眉。「大胆的小丫头!光是这句话,就一点也不像讨好,反倒像挑衅。」

  啥?这样也算犯上啊?这少爷真龟毛。

  「那不然呢?」她偏着头,好伤脑筋地思考着。「你直接告诉我,我该说什么好了。」

  屈胤碁闷笑一声,这丫头真的是纯到全然不识人间险恶。

  「又笑我?」她一直都很怀疑,少爷为什么会指定她来服侍他,他应该知道她这颗小脑袋并不怎么聪明,就算原先不知道,后来也应该受够了才对,可是他还是没有换掉她。

  那么、他又是为什么留住他口中这个笨笨的她呢?

  后来,总算让她想出一个答案来了:因为她很好玩,每天少爷都要取笑她好多次,多到她数不清。

  既然她唯一的用处就是娱乐他,那好吧!就让他笑个够好了,常保持好心情,身体才会健康,她给他笑没关系。

  可是她还是很疑惑啊!她又没说什么。

  于是,她忍不住问:「少爷,我是不是真的很好笑?」

  他一愕。「怎么这么问?」

  「因为你每次看到我,就会把我当呆了一样取笑——就算我什么郁没做。」

  屈胤碁抿抿唇,状似挣扎。「一定要说?」

  「当然。」她的态度极为坚持。

  「那好吧!」屈胤碁清了清喉咙。「妳不需要做什么,因为妳本身就已经是个笑料十足的笑话了。」

  闻言,她气鼓了嫣颊。「什么话啊!」

  没错啦!她承认,自己的确是迷糊了点、傻气了点、迟钝了点,再加上少根筋了点,但……也不至于像个笑话吧?真恶劣!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屈胤碁突然冒出这一句,听得她一头雾水。

  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辛弃疾的词,没听过吗?」他深思的眼,似欲望进她纯净的灵魂深处。

  她摇摇头。「没机会读书识字。」

  「像在形容妳。有着不识愁滋味的无忧与纯真。好好保有妳那份不染纤尘的清灵无邪吧!这是很难得的。」毕竟,这样的日子不多了,在不久的将来,她将只剩欲哭无泪。屈胤碁残酷地在心中接绩道。

  「这首词叫什么名字啊?好像很有意思。」她感兴趣地问着。

  他若有所指,一字字意味深远地道:「丑、奴、儿——」

  「噢!」她对「丑」字很敏感,他是不是又想取笑她啊?

  想着,她虽然知道他这阙词还没念完,这会儿却失了兴致,不想再追问下去了。屈胤碁倒也没表示什么,深望着她,然后说道:「人人都有名字,妳,也想要吗?」

  她轻咬下唇,沉默半晌,才轻点了下头。

  屈胤碁沈吟道:「就唤奴儿吧!如何?」

  她讶然地仰起头。是——「丑奴儿」当中的那个吗?他究竟是何涵义呀?是不是连他也觉得她丑?

  「怎么,不好听?」

  「不……不是……」能有个代表自己的名宇,是多美好的事,而且还是由他所赐予。她只是弄不懂他的心思……「那就这么决定了。」屈胤碁故意不去理会她百折千回的思绪。「这名字是由我所取,妳必须永远记住,奴儿。」

  一声奴儿,贴上了他的所属印记,彷佛宿命。

  她,注定会是他的。

  一手轻画过细嫩的脸庞,蝶栖般的低沈柔音温存醉人。「想不想识字?」

  「呃——」像是被雷给劈到,她弹跳起来,瞪大了水灵星眸。

  他……他刚才……是不是很亲密的……摸了她一下啊?

  他的指尖像是有名不知名的魔力,淡淡的温度留在嫣颊,烧烫的热度持续蔓延,太阳都还没下山,晚霞却全都住到她脸上来了……她怀疑热辣的小脸很快就会着火似地烧了起来。

  意乱情迷是吗?屈胤碁审视着她,唇角噙起难以察觉的谑笑。

  这青涩生嫩的小女孩,比他所想象的还要羞怯呢!不过才试探性地小小碰她一下,她就脸红得几乎昏倒。

  看来,又是一个无知的小处女。

  无所谓,这在他来讲,一点差别都没有。

  「我问妳,想不想识字。需要再重复第三遍吗?」

  「那个……我……你……」他问这个干什么?

  小脑袋迷迷糊糊,她本能地道:「想是想啊,可是又没人肯教我。」

  「我不行吗?」他问。

  「啊?」淡淡的一句话,又教她愣了个十足。

  「嫌弃我啊?」屈胤碁反问。什么反应嘛!嗟!

  「不,不是……」她连连摇头。「我不明白,少爷为什么……」

  「那就是妳太蠢,怕又被我嘲笑?」

  「才没有。」她急忙回道,能读书识字是很难得的,被嘲笑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也习惯了。

  「可是……少爷这么忙……」

  「所以才需要一点消遣啊!」

  她努努嘴,皱着小脸。「拿我当消遣?」

  「反正妳闹惯笑话了。」他答得很大方。

  瞧瞧,这是人话吗?好没天良。

  「人家才不会,不信你等着瞧,我一定很聪明、很聪明给你看。」一时呕不过,奴儿姑娘下了战帖。

  「嗯哼。」屈胤碁挑高一边的眉毛,脸上一点也不掩饰地挂上大大的「怀疑」二字。

  呜……这少爷怎么这样啦!把人给瞧得好扁。

  等着!她要雪耻!她要出一口气,让少爷心服口服!

  ※※※

  然而,不争的事实却证明了屈胤碁的鄙视是对的。

  「笨蛋!妳在鬼画符啊!」就连最基本的永字八法都给她扭曲得难以辨识,她还想学个鬼啊?

  算了,对于她,他是彻底绝望了。

  「送妳一句话:朽木不可雕也!妳呀,是寡妇死了儿子!」

  什么话!奴儿很不服气地站了起来。「人家哪有很没指望,我觉得我今天有进步了。」

  「好。请问妳进步在哪里?」屈胤碁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我……进步在……」声音愈来愈小,奴儿很认真地盯住墨痕未干的纸张,想找出今天和昨天的差别。

  啊,有了!

  她笑逐颜开地道:「你看,我今天笔划都没少,而且有组合在一起。」

  「是啊!比起昨天『分尸』的惨况,妳今天能留它个全尸,孔老夫子的确该含笑九泉了。」所以说,要不是他太坚强,早就吐血给她看了。

  习惯了他的恶毒,奴儿一点都不以为意,兴致勃勃地道:「我们继续。」

  「还要继续?」他哀鸣。奴儿姑娘是嫌不够丢人现眼,还是高估了他的坚强度?

  「我说奴儿,妳饶了我吧!我已经被妳笑到无力了。」

  「不管,这个很重要,我一定要学好。」奴儿坚持道,态度极为认真。

  「好吧,妳想学什么字?」他问,大不了再一次笑到腹疼而已。

  「你的名字。」

  执笔的手一顿,屈胤碁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挥墨而就。

  第一个字才刚写好,她就开始蹙眉;再来是第二个字,她秀眉打成了死结;第三个字……她垮下小脸,五官皱成一团。

  「怎么……笔划这么多啊?」奴儿苦着一张脸,试图讨价还价。「能不能少一点?」

  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笔划多寡,岂是他能决定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连个「永」字都写不好的人,你能指望她什么?

  屈胤碁叹了口气。「是妳自己要学的,要是太难,那就放弃好了。」

  「谁说要放弃?我一定把它学好!」

  奴儿那张清秀的小脸,散发者坚毅执拗的光彩,那一刻,屈胤碁的心头莫名地一悸。

  像要逃避什么,他匆匆别开眼。

  要驾驭她的人是他,不是吗?怎么他的情绪反而受她牵引了呢?这太可笑,也太荒谬了!

  是错觉吧?心,早已宛如一江死水,如何能再有波动?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毫不起眼、青涩无知的黄毛小丫头。

  单纯的奴儿,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专注地埋首练字去了。

  她心中,只有一个意念:什么字都可以识不得,什么字都可以写不好,就他的名字,她一定要学会。

  一遍又一遍,深深地,将纸上苍劲潇洒的字体映入眼帘,也烙在心底,藏在无人探知的灵魂深处,成为一则羞涩的少女心事。

  ※※※

  隔日。

  「少爷,你看。」手边的书看到一半,一张纸凑了过来。

  屈胤碁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放下书册,接过那张纸,先是横看,再竖看,最后还倒过来看……说实在的,他怎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出来没有?」瞧她发亮的大眼,是那么期待地看着他,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不忍心在此时泼她冷水。

  「妳——等一下,我再研究、研究。」屈胤碁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将眼珠子黏在那张画若无数扭曲线条的纸张上头。

  「好,你慢慢看。」奴儿可是信心满满的。

  「这——是一个字?」初步研判,好像是这样。

  「对。」说着,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那——」完了,接下来他就是瞪凸了眼珠子,也看不出什么蛛丝马迹了。「可不可以提示一下?」

  「不可以。」奴儿噘起小嘴。这么明显的一个字,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好啦,就一点。」他又不是神,什么提示也没有,猜得出来才是奇迹咧!

  奴儿歪着头想了一下。「那好吧,它是一个姓。」

  姓?

  屈胤碁微愕地张着嘴。有这么奇怪的姓吗?

  仰起头,迎视眼前的小脸,他抿着唇,表情有点怪异,像是想笑、又拼命隐忍的样子。

  「是不是——」他压低了嗓音,很困难地挤出一个字:「康?」

  「不对。」奴儿的笑容开始住下掉。

  「那——是周?」

  「也不对。」闻言,她的小脸开始僵硬。

  「蓝?葛?雷?庞?朱?」搞到最后,根本是天马行空,乱猜一通,甚至就连朱玄隶的姓都暂时借来用了。

  「不对、不对,都不对啦!那几个字差那么多,怎么会像呢?

  少爷,麻烦你认真点,别敷衍我嘛!」

  屈胤碁按住发疼的额角。「奴儿,妳别为难我好不好?赵、钱、孙、李,妳自己挑一个,我真的尽力了。」

  奴儿失去光彩的小脸挂满了失望。「我就知道会这样。」她闷闷地道。「还说我呆,你更夸张,连自己的姓都认不出来。」

  屈胤碁闻言差点栽到椅子下去!

  他瞪大了眼,抓起那张纸。「妳说这个字是『屈』?我的老天爷!妳饶了我吧!奴儿!想笑死我也不能这样。」

  说完,他真的不客气地爆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少爷最讨厌了!」她咕哝道,不服气地抹抹脸。「你等着看好了,总有一天,我会把它写得很漂亮,不让你有机会错认成任何一个字!」

  哟!奴儿姑娘不堪奇耻大辱,发下宏愿了呢!

  屈胤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小脸,双唇抿得死紧。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不行!他真的忍不住了!

  转过身,他努力地将成串笑意咽回腹中。

  少爷的表情好古怪哦!

  奴儿眨眨眼,大惑不解地看着背身而去、双肩抖得厉害的他。

  「怎么了吗?少爷。」她绕到他面前问道。

  屈胤碁看了她一眼,又将脸别开,表悄更加怪异。「没有。」

  「我不信。不然你不会摆那种表情,好像便秘。」奴儿不死心地缠着他,扯了扯他的衣袖,非要挖出一个答案不可。

  屈胤碁一听,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笑,笑得肠子几乎打结。

  「妳……妳……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吗?」奴儿不自觉又摸了下。

  「妳……哈、哈、哈……没怎样,一点也没怎样……」

  骗人!都笑得说不出话来了,哪有可能没怎样。

  「少爷!」她不依地嚷着。「不要笑了,快告诉人家嘛!!」

  「我偏不。」

  「少爷!」

  「叫祖爷爷也一样。」

  「不要这样啦——」她又移近他一步。

  「妳不要过来。」屈胤碁瞪着她的手。袖口一角已经被她「染指」了,他可不想再扩大灾情。

  奴儿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看见了一双沾着黑墨的手,再想想她碰了无数次的脸……一瞬间,她恍然大悟,终于晓得少爷在笑什么了!

  「讨厌啦,你怎么不早说!」

  「我才在怀疑咧!妳是把整个砚台的墨水都往脸上倒了吗?」

  听他这么一说,奴儿已经可以想象这张脸有多可笑了。

  「你真坏心。」看到了也不跟她讲,就会嘲笑她。

  奴儿嘟嚷着移开脸,使起性子来了。

  「生气啦?」屈胤碁凑近她,逗弄道。

  「不理你。」昂起小下巴,很有个性地不看他。

  没有过比她更嚣张的丫鬟,她似乎忘了谁才是主子。

  「妳确定?」异样的邪笑在屈胤碁脸上扬起,可惜她没看到。

  「对。」她坚定地说,她要很有骨气,说不理他就绝不改变心意。

  但奴儿却没想到……一双长臂竟由后头伸来,将她纳入温暖厚实的胸怀之中,属于他的男性气息,立刻绵绵密密地包围住她……像是被雷给劈到,奴儿的小脑袋一片空白。

  他、他、他……在做什么呀!

  少爷怎么可以抱她?而且还……用很温柔的那种方式抱她……翻转过她的身子,屈胤碁的双手一点也不打算离开奴儿的纤腰。「还是不打算理我?」

  「呃……」要说什么?她早就失去思考能力了。

  凝视她意乱情迷的小脸,屈胤碁在心底冰冷地讽笑。

  从没有一个女人能逃过他所撤下的迷情网,眼前清纯的小丫头也一样!

  似有若无的暧昧氛围,最是能让女人芳心迷乱,这点,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我就一直抱,抱到妳肯理我为止哦!」

  什么?那还得了!奴儿急忙叫道:「好啦、好啦,我理你了。」

  「这样啊。」他点了一下头。「那既然妳打算理我了,那么应该也不介意让我抱一下才对。」

  「怎么这样!你说话不算话,小人啦!」奴儿哇哇大叫。

  他并没有抱得很紧,可是她就是觉得快不能呼吸了,心跳得好快、好快,她也不晓得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再让他抱下去,她都要生病了。

  「妳呀,傻里傻气的!」他轻笑,微松了手,但仍是没有放开,抬起手极尽温柔地在她脸庞轻拭。

  现在又是……什么情形?

  奴儿眨着盈盈大眼。脸庞上滑动的大手,极轻、极柔,似在呵护什么,那好像是一种叫……「柔情」的东西……害她头昏昏的,好像喝醉了一样。

  可是,也不对呀,少爷怎么会……她……噢!不行了,她什么也没办法想,她快昏倒了……

楼雨晴~恋奴~代序~第一章~

April 28th, 2008 by sealife-88

惊叹号        元湘

  认识楼姑娘对我来说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那就是——一连串的惊叹号。

  第一个惊叹号是:讲话速度。

  相信她的忠实读友宝宝们都知道,咱们楼姑娘所写的作品都是属于那种深情款款;柔情似水又缠绵排恻型的,有时候哭湿一张面纸不够还要抱一整盒面纸哭才过瘾……想像中,这位作者姑娘应该长得是弱质娉婷,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又气若游丝……但——错错错,第一次和她通电话时真的吓了一大跳,天啊!若以交通工具来形容她的讲话速度,那绝对只有太空飞梭或喷射机可以形容了……呃!太空飞梭和喷射机不是交通工具?那……用飞机形容也行。

  她讲话声音又清脆速度又快,而且连续讲了快两个小时速度依旧未减,常常我还在很努力地听她上句到底讲了些什么时,她已经又不知道讲到哪里去了,我只好请她讲慢一点;再讲慢一点啦!可是往往她会回我一句:我已经讲得很慢了。真是……所以有时她会冒出一句——我们两个有代沟喔!

  代沟耶!多可怕的字眼,其是冤枉啊!大人,妳可得体会一下,并非每个人都能够很快适应那种「飞机式」的说话速度好吗?

  不,称她大人也不对,这就是第二个惊叹号了:她的年纪。

  刚知道她的年纪时真的满惊讶的(之前电视上已经被某作者吓到,所以仅能算「满」惊讶),来来来,请各位将你们的手指头和脚趾头借给我,相信吗?这位姑娘出第一本书时年纪还不到一双手指头和脚趾头加起来的数字喔!想当然耳她现在还是个非常UK的妹妹喽!令人羡慕吧。

  如果妳认为这样就没了,那可就错了,我还要提第三个惊叹号呢!

  第三个惊叹号就是:写作速度。

  套一句她常讲的话——狡兔有三窟。

  虽然咱们楼姑娘只有两窟,但是她写作的速度快到可以让她的编编们都满意的不催稿耶!而且不但速度快,还写得很好喔!这很难吧!相信放眼整个小说界能出其右的,恐怕少了。

  我在这里也只能说一句:佩服佩服呀!

~~~~~~~~~~~~~~~~~~~~~~~~~~~~~~~~~~~~~~~~~~~~~~~~~~~~~~~~~~~~~~

第一章~~~~~

绮罗帐内,一双男女狂乱交缠,共谱惊心勤魄的情欲旋律。

  良久——当一切回归最原始的平静,男子翻身退开,轻喘犹未平息,脸庞却已是一片无风无雨的幽冷。

  「碁——」女子酥媚的嗓音轻唤着,由身后搂住他,绝丽容颜依恋地贴靠着他宽阔的背。

  他,名唤屈胤碁,有着一张足以令全天下女人神魂颠倒的绝俊容颜,更有着一副健硕迷人的体魄,每每总教人销魂忘我——更别提,他拥有多不尽数的财富,出众的才干,是太多男人所望尘莫及的。

  这样一名各方向条件皆属上上之选的男子,只要是女人,谁不趋之若鹜,巴望得其垂怜?

  偏偏,他却看上了她,对她情有独钟……想起他温存多情的对待,她便恍如身在梦境,有着飘飘然的喜悦。

  噢!她真的好爱、好爱他——「嗯?」屈胤碁淡应,回身对上她无尽痴迷的眼神。

  哧!这就是女人。

  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讽笑,自唇角隐去。

  「碁,我爱你——」她失魂般的呢喃。

  然而她却没察觉,他不经意蹙了下眉。

  又是这句话——一句他听得生腻、无聊至极的话!

  有多久了?他回想,从第一眼看到她至今,好像还不满半个月,实在太容易到手了。

  突生的厌烦袭上心头,女人全都这副德行吗?不具挑战性的游戏一直玩下来,很难不生厌。

  这世上难道就没有特别点的女人吗?

  女人,总爱强调真心,却忘了,心,不是每个人都有。

  「然后?」他不带任何表情地接口。

  她这才稍稍回过神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听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她已经在幻想他抱着她惊喜交织的衣情了。

  「哦?」屈胤碁这回的反应更冷淡了。

  他怀疑,这女人有让他开心的耐?

  「我——」她垂下庇头,喜盈盈地低道:「我怀孕了。」

  「怀孕?」她所预计的欢呼声并没有响起,他只是挑了下眉,很快又恢复平静。

  「怎么了?你不开心吗?」她仰起头,看向沉默的他。

  「为什么不喝药?」屈胤碁的声章是一贯的低柔、平和,眸中、却不合理地漾着沁冷寒光。

  「我知道你疼惜我,不忍心让我承受生产的痛苦,但是屈家不能无后呀!你对我这么好,为你受点苦算什么?所以——」

  「所以妳便自作主张,不经我的同意,便将药倒掉?」

  怎会?她竟觉得他此刻的温柔很教人毛骨悚然?

  一抹笑自屈胤碁脸上扬起——不具任何温度,笑意甚至未达唇角。「想听听我的回答?」

  「我……」在那清冷的眸光下,她没来由地瑟缩了下。

  愚蠢的女人!她真以为他是心疼她?

  呵!错了,大错特错!因为她不配孕育他的子嗣,他也不需要任何女人来为他孕育子嗣。

  他微微倾身,在她耳畔很轻、很柔,宛如悄话呢喃般,一字字清晰地说道:「打、掉、他!」

  「你——」她当场错愕地瞪大了眼。

  「很意外?」他眼也没眨,那口吻如此稀松淡然,好像讨论的不是一个小生命的去留。「我说——打掉他!别再让我讲第三次。」

  她简直不敢置信,居然有人能用如此温存醉人的嗓音,去说一句残酷至极的话,而这个人,还是她打算挚爱一生的男人……「胤……胤碁……」她傻了,什么应变措施也做不出来。

  屈胤碁拉开停留在他身上的细软柔荑,无动于衷地下床穿衣。

  「今天之后,我不想再看到妳。」

  游戏结束了,一如以往,他是最后的赢家,她已无留下的必要。

  千算万血算,也没算到结果竟会是如此,她本以为,他会更加的珍爱她才对……不!这怎么可能!他说过,他极喜爱她的……前一刻,两人才热烈难分的缠绵过而已呀!她怎么也无法接受,转眼之间,他就像换了个人,冷酷得令她感到陌生。

  「还是不懂吗?」掏出难得的「善良」,屈胤碁好心地为她解惑,让她当个明白鬼。「交了心,便注定了妳的落败,我要的,是征服的快感,至于你那颗无足轻重的真心,我不稀罕。」

  尽管是在此刻,他的嗓音,依然低沈醇柔得引人迷醉——「你……你怎么可以……」她不敢相信,这些天来的浓情万般,竟只是个假象,同时也只是一则美丽、却也残酷的游戏?

  为什么她从来没发觉,他竟是这么的冷血?

  心,陷入了冰窖,一股恶寒,冻得她浑身发麻,更多的恐慌涌了上来——不,她不能失去他!

  也或者,她根本不曾拥有过,但,这些她都顾不得,只因她已义无反顾地交付了所有,身、心、灵魂……她陷得好深、好深,若一切成空,她再活不下去,她真的会死!

  「不要抛弃我!」忧惧的泪滚滚而落,她惊急迫:「我不在乎的,我真的不会怪你,就算你不要这个孩子也没有关系,我……」

  「妳好像还没开窍。」他址下她死抓着他的手,吐出的话语,字字犹如冰珠。「不是妳在不在乎,而是我根本就不打算要妳!」

  女人——呵,逢场作戏,调剂身心还行,若要留一辈了,那便是一种蠢到极点的行为了。

  衣袍随意一拢,他没多看她一眼,拉开房门,一步步走入夜幕中。

  一段游戏的结束,仅代表一项涵义:下一段游戏的开始。

  该去洗净她留在他身上的气味了,对他来说,任何一名女子的气息都使人难以忍受,他从不会让它陪他过夜。

  搅着他冷漠决绝的步伐,她的灵魂,撕成片片,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那一刻,她终于顿悟——爱上这个宛如魔魅的男子的女人,唯一的下场只有一个:比死更痛苦!

  ※※※

  炊烟袅袅。

  一名妙龄女子在厨房中忙碌地穿梭者,一会儿添柴火,一会儿看顾炉上正以细火精炖的食物,连细细的汗珠由额上滑落都无暇拭去。

  这是一道窈窕娇娜的身形,莹白的肌肤,是所有女性所欣羡的似水柔嫩,合该也是属于绝色佳丽,只是,若真细看,那细致的身躯,却没有不凡的脱俗之容相衬,只因,一块暗色胎记,占据了她脸庞的四分之一,显得极为刺目,也毁了所有的美好。

  任何人,只消看那么一眼,谁还有心思再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一刻?

  然而,这片胎记,是与生俱来的,她知道自己生得并不好看,有时,她会想,是不是正因如此,所以生她的爹娘才会嫌弃她、不要她?

  孤儿的命运,没让她自怨自艾,旁人的侧目,也没让她自暴自弃,她知道自己可以活得很有尊严,即使用婢,也能过得自在,那些眼光伤不了她。

  「丑丫头,妳还在磨蹭什么?送去少爷房里的糕点弄好了没?」一声尖锐的呼喝声贯入耳膜,她一时没留意,小手烫了一下。

  抽回手,忍着痛,她迭声应道:「就快好了。」

  一声丑丫头,并没令她太过感伤,她早习惯了。

  一名弃儿,没有名字是否是理所当然的事呢?别人如何,她并不清楚,只知道她从来没有一个足以代表白己身世的姓氏,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也或许有,只是不在她的记忆中。

  打从她晓事以来,一个「丑」字便一直跟随着她,成了她的代称词,久而久之,有没有名字似乎也不再是件多重要的事,反正用不着。

  加快了手脚,她赶忙将手边的糕点备妥,弄上精致的小碟。

  「弄好了。」她恭恭敬敬地奉上。

  厨房的女管事瞪了她一眼。「弄好就快送到观风苑去。」

  观风苑?她愣了下。

  那不是少爷住的地方吗?

  「可是——」她从来没离开过厨房呀!

  外头的事,一向轮不到她,进到府里三年,她一直都在厨房帮忙。大伙儿总讥笑她丑,还是别到外头去吓人的好;再不然就是说,少爷身边的人,个个都是天姿绝色,美得像仙女一样,她呀!

  最好安安分分地侍在厨房,免得自惭形秽。

  所以,不论是接待外来访客,还是端送茶水、膳食到少爷房中的婢女,都颇具姿色,而她,一向只适合干粗活。

  「叫妳去就去,哪来这么多话。」张大娘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大伙儿都忙得不可开交了,妳以为妳是少奶奶呀?想有清闲

  命?」

  「是。」她低低应了声,不敢再有第二句话。

  「送了糕点就快回来,免得碍了少爷的眼,当心讨皮肉痛。」

  张大娘不忘交代几句,在所有人眼中,她一面是上不了台面的。

  「我知道了。」端着托盘,她闪身出了厨房。

  但是不到一刻钟,她就后悔了。

  观风苑该往哪儿走啊?一向只在厨房一带走动的她,对整个府邸的地形根本就不熟悉,这会儿——惨了,迷路了。

  「真是的,房子没事盖这么大间做什么嘛!又没那么多人可以住,简直是折腾人……」她一边喃喃自语着,一面做着该往左还是往右的「人生抉择」,一个不留神,迎头撞上了一堵人墙。

  「唔……」好痛!这人的胸膛是铁做的啊?她长得已经够「可歌可泣」了,要是再塌了鼻子,那就真的连鬼都不领教。

  屈胤碁伸手扶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肩,给了他极舒服的触感。

  打不远处,他便隐约见着她摇头晃脑、自言自语的娇憨模样,正觉得有趣时,她便一头撞进了他怀中。

  他很少这么轻易地让女人勾动心绪,仅是再简单不过的接触,却让他恋上这道柔软娇躯栖于他胸怀的契合滋味。

  而他甚至尚未看过她的容貌。

  她揉揉发疼的秀鼻,本能地抬起头看向这个有着比墙壁更硬的胸膛的人,这一看,当下毫无预警的「哇——」一声,叫了出来,还跳开一大步,两眼瞪得好大。

  「见鬼了吗?」屈胤碁不悦地道。若不是对自己的容貌太有自信,她这表情真的是和见着鬼魅魍魉没什么差别。

  「不……不是。」她吞了下口水,瞧得目不转睛。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活么俊的男子?两道极富个性的眉,浓淡适中;宛若寒星的黑眸,漾着点点幽光,蕴涵无尽冷魅、引人沈沦的力量;刚毅直挺的鼻梁下,是略显冷情、却也同样完美得无懈可击的薄唇……她甚至找不到任何句子足以道尽他的出色眩目,他就像是上天最精心的杰作,在这张犹如刀镌的出众容颜上,刻划着无与伦比的绝俊完美,找不到一丝缺憾。

  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了!

  「你……长得真好看。」不知不觉,她心头的惊叹化诸言语。

  屈胤碁冷眉似有若无地一挑。

  又一个花痴。

  他该觉得厌烦至极才对,毕竟这样的话他早就习以为常,但是很难解释的,他唇角竟勾起一抹兴味,直想逗逗这名小丫头。

  也许是因为她那股纯真、不含任何杂质的钦慕吧!

  低下头,他首度正眼打量这名娇小人儿。

  她有一副极好的体态,抱起来应该很柔软舒适,想必也该有着出水芙蓉的美貌……然而,往上移的视丝却接触到那张不若想象中完美的脸蛋,屈胤碁不甚明显地皱了下眉。

  是失望吗?不管是谁,想必只消见着一眼,绝对不会再有深入探索的兴趣,然而,他并没有将目光移开,如果不去看那片碍眼的痕迹,她其实有着极秀致清雅的面貌。

  但,那又如何呢?他撇唇冷笑。

  女人最重要的是身体,只要尝起来的滋味够美好便成,至于是美是丑,熄了灯不全是一个样?

  「口水擦一下。」冷不防地,他丢来一句谑言。

  「啊?」她回过神,下意识摸了摸唇色。

  乱讲,哪有什么口水!

  「你骗人!」她噘着小嘴指控。

  「未雨绸缪呀,妳看得两眼发直总假不了吧!」他很不客气地加以嘲笑。

  「你……你这人真可恶。」她又不是故意的,借她多看一下会死啊?小器鬼!

  「我绝对不是什么善良老百姓,记住。」屈胤碁一点也不介意她的指控。必要时,他可以完全没有人性。

  她偏偏头,不甚明白。

  怎会有人说自己坏呢?而且还叫人家记住,真是怪人一个。

  「欸,你叫什么名字?」她好奇地问道。

  她才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呢,也不晓得为什么,就是好想交这个朋友。

  「我?」英挺的眉挑了起来,这下,他终于肯定,她是真的不晓得他的身分。

  这可好玩了,整座府里曲,居然还有不认得主人的小丫鬟?

  他扬起带点恶意的微笑,逗弄着她。「我为什么要告诉妳?」

  她一下子哑口无言。

  好一会儿,才不满地道:「喂!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器啊!说一下又不会怎样。」

  「说是可以,不过嘛——」屈胤碁存心吊人胃口地顿了下,才又慢吞吞地接续道:「能让我报上人名的女人,只有两种:一是芙艳不可刀物的红粉知己,二是我未来的老婆。」

  说完,他邪己魅地瞥了她一眼。「妳是哪一种?」

  他的话令她泄气地垂下肩头。「算了,你不用说了。」

  「这么快就放弃了?」屈胤碁扬眉,真不好玩,还以为她会死缠活追呢!

  「因为我两样都不是,所以也不指望和你做朋友了。」

  这女人倒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朋友?」他细细玩味着。「什么朋友?」

  她眨眨大眼,小脸迷惑。「朋友有分很多种吗?」

  屈胤碁嗤笑。

  在他眼中,女人只分三种:一是别人的女人,二是他的女人,三是他不要的女人,而这当中,绝对没有归类在「朋友」的那一种!

  「妳想跟我做朋友?」他反问。

  「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从来只有他要不要,可不容许他人有想不想的余地。

  「因为你很不好相处。」

  屈胤碁大笑。这女人够坦白!

  他发现,他对她的兴趣愈来愈浓厚了。

  「我在批评你耶!」怕他听不懂,她还加以提醒。他怎么可以被骂还笑得这么开心?

  「我知道。」

  「那你要觉得很惭愧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屈胤碁实在无法相信,这世上居然存在着有如白纸一般单纯天真的女孩,无瑕剔透的灵魂,宛如初生婴孩,全无心机。

  「惭愧?不,我骄傲得很呢!」他存心和她唱反调。

  「你……我不要跟你说话了。」这人很难沟通!

  她转身想走,才又突然忆起迷路的惨痛事实,只好又回过头来。「喂,你知不知道观风苑要往哪边走?」

  「妳不是不要跟我说话吗?」他凉凉地回了句,爱理不搭地。

  「你……你……」她气鼓了嫣颊,一双灵活大眼瞪着他。

  「要我说也行。」屈胤碁不怀好意的眼落在她手中的托盘上。

  「东西分我吃,我就告诉妳。」

  「那怎么行!」她想也没想就回绝。

  「怎么不行?」用着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他伸手拈了块糕饼往嘴里送,让她想阻止都来不及。

  「你——哎呀!哪有人这样的!」她惊叫连连,跳开好大一步,像维护什么宝贝似的,以着拚死捍卫的姿态远离土匪。

  「这是要送到少爷房里去的,要是让他知道你偷吃了他的东西,你就完蛋了。」

  义正辞严的模样,让他觉得有趣极了,戏弄这个小女孩会让人乐此不疲。

  「有什么关系!吃个一、两块,他又不会发现。」说完,他又想伸出魔爪。

  「不行!」她大叫,并且很用力地瞪着他,屈胤碁一点也不怀疑,他要再靠近一步,她绝对会和他拚命。

  「是妳不让我吃的,到时,妳就是求我吃,我都不会理妳哦!」他语出威胁。

  她的回应是——给了他一记俏皮可爱的大鬼脸。

  她会求他吃?哼,没想到男人也爱作白日梦。

  他耸耸肩。「不信就算了,我们走着瞧。」

  她才不理他呢!转过身,她很有志气地走人。

  稀罕什么?就不信她自己找不到路。

  「等等!」他出声唤住她,往反方向指了指。「观风苑在那边。」

  她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一时会不定主意要不要信他。

  这爱计较的男人怎么突然间好心了起来?

  屈胤碁敛眉,膲膲这表情多悔辱人,居然用斜眼瞟他!

  「往这条路直走,尽头左转,顺着长廊走下去,要是还到不了观风苑,我头剁下来让妳坐。」她这眼神,换作任何人都会和她卯上。

  她皱皱小巧可爱的秀鼻,神态娇憨。「你的头会比椅子舒服吗?」

  「这个问题,等妳见过少爷之后,我们再来讨论。」

  一提到这个,她才后知后觉的「哎呀」一声,发觉自己竟和他磨蹭了这么久,赶忙道:「不和你多说了,我得赶快将点心送过去,少爷一定等得不耐烦了,要是害我被骂,一定拖你下水。

  「随妳。」

  这人真是不怕死欸!她最后又瞪了他一眼。「我才不是这么没江湖道义的人呢!」

  随着话尾的结束,窈窕纤影已和他拉出距离,渐行渐远。

  江湖道义?他倒要看看,她的「江湖道义」长什么样子!

  敛去唇畔的邪肆笑意,他转个方向,往左侧的另一条路而去,迅速隐没了身形。

美德~

April 20th, 2008 by sealife-88

1。遙遠不足為懼,最難的是跨出第一步。

2。千萬要記住如果我們保持現在的樣子,就無法成為我們想要變成的人。

3。向前走是你獻給自己的禮物。

4。生命若非一場勇敢的冒險,就是一無所有。

5。不要害怕生命走向盡頭,但要害怕生命永遠不開始。

6。我們不應該讓恐懼阻止我們追求希望。

7。我們追尋的是。。。活著的狂喜。

8。成功只有一種—把生命花在走自己的路。

9。經驗不是發生在你身上的事,它是你對你的際遇所做的事。

10。一個人所能達成的理想境界端看他愛的是什麼。

11。永遠珍惜使你顯得不同的東西,因為如果失去它,你將變得平凡無奇。

12。雪花是大自然最脆弱的東西,但看看它們聚在一起的力量有多大。

13。當你羨慕某個愛斯基摩人擁有的東西時,他們便會送給你。他們不信仰累積財物以超過鄰人這種思想。

14。藉由一步步的錯誤,我已爬上成功的階梯。

15。不要追尋別人的足跡,要追尋他們所追尋的目標。

16。我的人生目標不是擁有一種與其他生活隔絕的精神生活。

17。每個人都可以變得偉大,因為任何人都可以服務人群。你無需大學文憑就能服務,無需口才就能服務。 你只需要一顆充滿慈悲的心和充滿愛的靈魂。

18。尋找對成功的個人定義====實際上就是尋找自我。

19。上帝不會問你讀過幾本書,創造過多少奇蹟,他會問你是不是因為愛祂而盡力而為。

20。他們可能忘記你所說的,但絕不會忘記你給他們的感覺。

21。只有精神的富裕才能帶來真正的快樂。

22。一個人富有的程度要看他不貪求多少而定。

23。當你知道自己的價值觀時,要作決定就不難了。

24。智慧是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技術是知道如何做,美德則是做它。

Holding Back The Tears

April 4th, 2008 by sealife-88

不知为何,

最近总是会无端端地说出心中有感而发的一些话。

看到一段出动心弓玄的文字,会有很深的感触。

听见雨滴打在瓦片上的时候,会不停的思想。

看见一些很久没看的片段时,会自然的回味。

错过的已过去,去到另一个空间时,亦意味着不得挽回。

不知为何,

最近也总是思绪着写不出来的文字。

顿时,很向往看见从树上飘下来的落叶。

也许,是因为心中的希望亦像枯叶一般地枯萎。

在没有你的日子里,

一切都变得毫无方向。

在没有你的每一分,每一秒,仿佛令我独自活在黑暗里。

这时,

我停下了追逐人生的脚步,走到一旁想念走远的你。

把眼光遥望远处,

我看见了时钟的分针总是追着时针跑。

即使如此,

它们还是比不上秒针来得快。

我懂了,我懂了。

我会一直在这里,

等你回头对我一望。

到那时,

希望你能再次走向我,

Holding Back The Tears……

现在才

不知为何,

最近总是会无端端地说出心中有感而发的一些话。

看到一段出动心弓玄的文字,会有很深的感触。

听见雨滴打在瓦片上的时候,会不停的思想。

看见一些很久没看的片段时,会自然的回味。

错过的已过去,去到另一个空间时,亦意味着不得挽回。

不知为何,

最近也总是思绪着写不出来的文字。

顿时,很向往看见从树上飘下来的落叶。

也许,是因为心中的希望亦像枯叶一般地枯萎。

在没有你的日子里,

一切都变得毫无方向。

在没有你的每一分,每一秒,仿佛令我独自活在黑暗里。

这时,

我停下了追逐人生的脚步,走到一旁想念走远的你。

把眼光遥望远处,

我看见了时钟的分针总是追着时针跑。

即使如此,

它们还是比不上秒针来得快。

我懂了,我懂了。

我会一直在这里,

等你回头对我一望。

到那时,

希望你能再次走向我,

Holding Back The Tears……

现在才知道,

比不是你走得比我快而走在前方,

而是我根本忘了怎么跑。知道,

比不是你走得比我快而走在前方,

而是我根本忘了怎么跑。